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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黃崑巖:粗話滿天飛 修養靠教育】
轉載自:【聯合報 觀點麥克風 / 記者李名揚 / 2004.10.04】
 國內從國民黨主席連戰的「笨蛋」說、行政院長游錫?的「屁股」說,到外交部長陳唐山的「LP」、「鼻屎」說,最近政治人物粗俗語彙滿天飛,而且格調一
次比一次低,還不包括一些民意代表的常態性演出。
曾在今年總統大選辯論會上提問「兩位候選人對『教養』如何詮釋?」的教育部醫教會常委黃崑巖,最近出書「黃崑巖談教養」,他表示,有些人語言中常用
人體器官,有些人在特殊場合、受到同儕壓力,就可能講出降低格調的話,但政治人物具有示範作用,講話一定要特別謹慎。
外長小時候用語 我倒沒用過
黃崑巖指出,與西方人相比,中國人比較容易動怒,用語也比較不雅,要改變這種情形,「教育」是唯一管道。以下是黃崑巖訪談內容,以第一人稱記述。
人與禽獸最大不同就是會講話,語言是抽象的,會隨社會環境改變而改變,像我小時候受日本教育,現在跟日本人對話時,他們會說我的日語很「規矩」、
「古典」,因為現在的日語已經演變;有時我也會聽不懂台語新聞中一些用語,例如我小時候從未聽過「你好」,打招呼都是講「呷飽未」,這就是語言演變。
陳唐山說「ㄆㄡˊLP」是他小時候用語,我倒是沒用過,其實「ㄆㄡˊ」本身就是「拍馬屁」的意思,人家說「黑白ㄆㄡˊ」,不講LP也可以,所以當時
其實可有另外的表達方法;他可能很生氣,才講出來這個,但話要「雅」應該是教養條件之一。
與國際接軌 別用路邊攤語言
台灣要與國際接軌,很多語言要「雅」一點,國外絕對不動粗,都是用理論辯論,要是用「shit」這種路邊攤語言,當然辯不過別人;另外中國人也比歐美人容
易動怒,情緒控制不好,例如清明上河圖,有人數過畫中人物不過五百人或八百人,其中就有兩個打架的現場,發生率太高。
中國人也比較庸俗,看大陸一些發言人,不管國台辦、國務院或人民日報,會說「猙獰」、「沒好下場」,這些話聽起來也很粗俗;我好幾次帶團去見歐洲國
會議員,遊說讓台灣加入世界衛生組織,比較起來這些議員講話都很雅,我們比較不雅。
陳唐山這次講話比平常降低好幾格,我們的民代也有好幾個講話都很難聽,怪怪的動作也很多,所以什麼「笨蛋」的,我並不驚訝,只是又降低一格而已;不
過這次陳唐山一下子降低這麼多格,讓我嚇一跳。
有教養的人 有所為有所不為
用身體器官來表達憤怒,國語比英文多得多,閩南語中更多,因為早期來台求生存的人,發展語言時生根在生活需要,所以才有「呷飽未」或身體器官等用語,
這是有歷史背景的;政治人物講閩南語時,一定要特別注意。
另外,講話內容也要看時空環境,陳唐山講話時,受到強烈的「同儕壓力」,就是在某些場合,當事人會想變成其中一分子,因為若高高在上,人家不會景仰學
養,只會造成負面結果,他可能比較敏感,覺得不講和客人一樣的話,會給人不好印象,才造成整件不幸事件;但畢竟言行與教養表現在外,應該是「知道分寸
,有所為,有所不為」。
在台灣,少有語言表達的訓練,很少人講話講很好,只要稍微好一點的,就可以當選立委,一般人講話都吞吞吐吐;在美國,英文是他們的母語,可是很多大學
還要上一門課叫「英語閱讀技術」,美國民代說話就比較雅,顯示兩國社會水準不同,這是不爭事實。
最近國內政壇講話品質愈來愈低,政府官員都在口水戰,不能向前推進,很大原因是我們的精力和時間,都花在兩岸關係,實在代價太高;現在其他所有事情都
只能排到第二、三位,包括教育,實在很可惜。
總統大選辯論我問「教養」,是有原因的,因為教養能導致社會改革,這點不從家庭教育開始不行,就是成人要注意言行,要能成為下一代小孩的典範,現在台
灣沒有典範;若學校教學生坐公車要排隊,父母親卻叫小孩擠到前面占位子,一定造成學校教育完全失敗,所以社會改革要從家庭開始。
台灣重視禮節 卻不重視禮貌
另一個問題,出在台灣的教育不鼓勵學生念課外書,不重視閱讀,只想填鴨。有人分析閱讀習慣在小四就決定,看外國電影,小孩睡前要念故事,這類從小養成
的好習慣,台灣家庭很少看到培養;也有調查說,台灣家庭一年花一千元買書,實在太少,念書是最根本的教育,像日本人、德國人雖然做了很多壞事,但修養
很好,社會秩序也好,都跟念書、教養有關。
中央研究院院士何曼德曾說,倫理、做人這種東西,若用教條式教人家什麼該做、什麼不該做,考試時學生一定答得對,但不會成為自己行為、直覺的一部分,
可是這才是我們要的,要透過報告、體會才會成為自己的一部分。
台灣社會重視禮節,卻不重視禮貌,禮節例如見到長輩要喊人、過年要給紅包,這些是人家講、你就會做的事;但禮貌是從內心建立,例如開車要互相禮讓,台
灣人就很缺乏,這也是教育造成的問題。
台灣學生和美國學生還有一點不同,就是台灣學生有一半不知「為誰而讀」,很多人讀書是為了「家門」,成績不好就覺得對不起父母,而不是對不起自己;父
母一定要建立榜樣給子女看,就是自己要多讀書,自然感染子女,因為小孩子學習事物最主要就是靠「模仿」。
官大學問大 權力會腐蝕個性
台灣另一個問題是,社會上普遍認為「官大學問大」,其實權力會腐蝕個性,主辦一九八四年洛杉磯奧運獲得大成功的彼得•尤伯羅斯說「權威,百分之廿是人
家給的,百分之八十要靠贏得」,但台灣「統統給」,官椅坐起來當然舒服;要知道,教養要素之一是「知道自己極限」,台灣很多人喜歡做「做不到的事」。
我們實在應該注重孩子教育,要知道,孩子沒要求我們把他生下來,是我們自己要生,既然生下來,就有責任好好教育;說到最後,什麼都回歸到教育;但台灣
把教育當兒戲,大官被民代追問、汙辱時就說「我不戀棧,大不了回學校教書」,把教育當什麼!
前總統李登輝倡導心靈改革,像一個圓球,沒著力點,小孩念書才是著力點,可能要廿年後才能看到成果,沒關係,因為教育本來就是百年樹人的工作,要不顧
血本,眼前不要氣餒,並堅持不同流合汙。
總之我對教養的定義是:內在自我的教育,對自己在宇宙、社會的定位有清楚掌握與認知,對周遭生物的生存權利有敏感度,對別人的感受有所尊重,具強烈正
義感,知道如何節制自己,擁有具有目標的人生觀,擇善原則,有敬業精神,體貼別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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